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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队在本届世界杯半决赛中负于阿根廷，图赫尔的球队在场内外都暴露出诸多问题。据英媒披露，从赛前备战到战术执行，英格兰队的出局早有征兆。

图赫尔手上沾着血，脸上却挂着微笑。

“你不会像瓜迪奥拉那样抓自己吧？”我们在淘汰赛开打前问他。

“还不会！”英格兰主帅答道。

他现在应该抓破额头了。

图赫尔未能实现为球衣绣上第二颗星的既定目标。相反，球衣上又多了一道伤疤、一段遗憾。输给世界冠军阿根廷可以理解，但英格兰几乎是输给了自己。图赫尔击败了英格兰。

然而，这场失利也是数周以来不断积累的结果。

在英格兰队位于堪萨斯城的驻地聊天时，这位主教练正在挠一个蚊子包，我们和他同时注意到指尖上的血迹。但对图赫尔以及重金聘请他来赢得世界杯的英足总高层来说，现在的伤口要深得多。

没错，他带队打进了半决赛。没错，会有关于墨西哥之战的记忆和建立起的兄弟情谊。没错，图赫尔值得留任。但不对，纸面上的结果并不意味着历史会将其视为荣耀的失败。

据我们了解，在与阿根廷比赛前三天，英格兰队所住酒店曾发生断电。事后看来，这成了一个不幸的隐喻。在亚特兰大的最后半小时，情况如出一辙——灯灭了，白旗举了起来。

但对于那些从佛罗里达集训营第一天就随英格兰队报道的人来说，危险信号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首先是红脸的问题——工作人员怎么能让赖斯和埃利奥特-安德森这样的球员晒伤？这件事被一笑而过，但它引发了关于备战工作是否真的如承诺般细致入微的更严重质疑。晒伤会增加脱水和肌肉受伤的风险——而这两位中场预计将是跑动距离最长的球员。

或许这只是一个小例子，但这些失误叠加在一起可能酿成大问题。比如图赫尔居然不知道在坦帕的第一场热身赛是否在室内进行——他是在《每日邮报》体育版向他展示那块可疑的草皮照片之后才意识到的，当时他才知道那片场地是刚刚铺设的。“好吧，我现在担心了，”他说，随后询问了场馆的具体情况。

英格兰为美国之行准备了数年，但主教练居然不知道首个比赛场地是否有顶棚。这理应是英足总表现与运营团队的工作，就像防晒霜、把球员的球鞋和训练装备从佛罗里达运到密苏里州一样。

后勤人员发现他们遭遇盗窃时的那片狼藉场面——在正式比赛开打之前——根本不是任何英足总人员想象中的斯沃普足球村主场欢迎仪式。一张被砸碎的乒乓球桌横在路边，散落着球鞋、足球、战术板，还有一只毛绒狮子。这是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

运送英格兰队珍贵装备的货车被委托给第三方，要穿越四个州、行驶1400英里。但两名司机——后来查明是阿富汗人——偷走了价值1.8万美元的物品。大部分物品被追回，用堪萨斯城市长的话说，这桩“抢劫案”算是有惊无险。本可能更糟。据了解，有球员一度担心地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定制比赛球鞋是否也在被劫物品之中。最终一切安好。

在此背景下，还发生了高速公路枪手随意向过往车辆射击并导致一人死亡的事件，事发地点靠近英格兰队驻地。训练中心的警力明显增加，媒体入场流程也发生了变化。嫌疑人一周后被找到，已经死亡。

与此同时，英格兰球员开始更多探索驻地梅多布鲁克公园酒店周边区域。格伊每晚都会骑自行车看日落。丹-伯恩喜欢散步。你可以听到贝林厄姆、萨卡和拉什福德打篮球的声音，他们的欢呼声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酒店内有一台唱片机，哈里-凯恩用它给队友播放乡村音乐。双陆棋、UNO和狼人杀游戏既是竞争也增进了团结。还有跳水比赛、烧烤、特制奶昔——比如“图赫尔酷”和“布鲁卡约-萨卡”——以及艾德-希兰的探访。贝林厄姆、安德森和安东尼-戈登等人会骑车去附近的奥德赛咖啡店。图赫尔则喜欢骑车去吃冰淇淋。

还有高尔夫，很多高尔夫。在凯恩被问到球员如何打发闲暇时间时，坐在他身边的图赫尔甚至模仿了一个挥杆动作。他们和布鲁克斯-科普卡以及汤姆-沃森一起打过球。有几个年轻球员不知道后者是谁，但听说他赢过八次大满贯后立刻肃然起敬。

在32强战中击败刚果民主共和国后的那个晚上，他们包下了堪萨斯城的顶级高尔夫设施。天气太热了，不是高尔夫爱好者的戈登手出汗，球杆脱手砸在了波纹金属屋顶上，队友们四散躲避。

英格兰队在这里很开心。酒店和环境的选择是对的。但地点的选择对吗？参赛球队中，没有哪支比英格兰队奔波得更远——1.45万英里。他们每场比赛后都返回驻地，意味着飞行次数比任何对手都多。

同样驻扎在堪萨斯城并在那里踢了两场比赛的阿根廷队，只飞行了6500英里。在亚特兰大的最后15分钟，差距体现了出来——英格兰看起来像一支过去六周都在横穿美国、而非征服美国的球队。

据我们了解，在阿根廷赛前的几天里，部分关键球员的训练量极低。他们当时身心俱疲。从球队内部传出的一个词是“累垮了”——这是在墨西哥和挪威赛后，队员们见到看台上的家人和朋友时的普遍状态。

但阿根廷赛后也有愤怒情绪。据了解，一些球员认为战术调整没有帮助球队。尤其令人费解的是换下进球功臣戈登，尤其考虑到他在墨西哥比赛末段保护领先优势方面做得很好。赛后几小时内，球队身边人士一直在质疑主教练。

图赫尔在大多数球员中很受欢迎——他风趣且直言不讳——但这是一个苦涩的结局。当球队离开亚特兰大体育场时，没有人想和英国媒体交谈（已有几人接受了其他转播商的采访）。几乎所有人都拉上兜帽、遮住脸。考虑到图赫尔当时正站在一边质疑他的球员DNA是否让他们无法更好地控球，他们捂上耳朵鱼贯而过的做法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也并非所有球员看起来都一直开心。梅努没有获得一分钟出场时间，尽管赖斯存在体能问题、亨德森有伤。在第二场比赛前一周，当赖斯开始吃力时，梅努在训练中与安德森搭档中场。外界感觉他有望出场，但图赫尔没有在训练中看到自己想要的。几乎每场比赛后，梅努都是第一个离开球场的球员，总是独自一人、戴着耳机。

沃特金斯在酒店和贝林厄姆聊过关于他作为替补奇兵的角色，但他总共只获得了7分钟的出场时间来施展影响。这比伊万-托尼多了6分钟，托尼经常是一副困惑而无所谓的表情。拉什福德在32强战后被撤下首发、只再踢了一分钟之后，情绪明显低落。 PG电子

这些都是世界杯带来的压力和紧张——而在最关键比赛的最后阶段，英格兰看起来既紧张又疲惫。图赫尔把问题归咎于球员，这恐怕不会受欢迎。但他在整个赛事中对球队表现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的——训练场上的表现与比赛中的发挥并不相符。

首战对阵克罗地亚，他对皮克福德喊：“照我说的做！”

同一场比赛，他对安德森喊：“埃利奥特，你他妈在干嘛？”

对阵墨西哥，尼科-奥赖利两次界外球失误后，他对他说：“这是第二次了！”

几乎每场比赛，他都会对着斯彭斯爆粗口指导。

即便是在那场他引以为傲的墨西哥3-2逆转中，图赫尔也对球队的控球质量不满。但考虑到克服的困难，球队在配合上的一些明显缺陷似乎被忽略了，这差点在下一场对阵挪威时付出代价——一场勉强靠贝林厄姆个人能力赢下的2-1。

墨西哥的经历营造了一种围城心态——电视镜头错过了助教安东尼-巴里在一次边线争吵中冲入对方教练组的画面——英格兰错误地认为这种团队精神能支撑他们走下去。图赫尔在得知比赛前48小时被通知更改阿兹特克体育场的开球时间时勃然大怒。“这是肮脏的把戏！”他说道，“他们在坑球迷！”

亨德森在墨西哥城的36小时堪称传奇——发布会上一个关于伟哥的玩笑没搞起来、作为未出场替补被记名、庆祝时摔过广告板摔断了手臂——但他在对阵阿根廷时在中场的冷静控场正是球队所需要的。

当图赫尔在墨西哥赛后几天回到堪萨斯城媒体中心时，一名DJ在他走进主楼时播放了《三狮军团》。主教练似乎并不觉得好笑，一名英足总工作人员与DJ沟通了一下。也有人听到他向英足总技术总监约翰-麦克德莫特抱怨想回酒店，似乎是想看足球而不是继续谈论它。赛事中的烦心事。

英足总工作人员此前已被切尔西的资深同事警告过：图赫尔能靠气场掌控房间，但时间长了也会变得专横。消息源称，他的自信和坚定既是优势也是弱点。但他也流露出一些自身的不安全感。 PG电子

在坦帕那块同样糟糕的草皮上1-0险胜新西兰后，图赫尔一边和记者说话一边撕掉了训练服上的洗涤标签。我们当时注意到，他似乎很烦躁。几周后他承认，那场比赛后他开始怀疑自己。

当他在最后一场热身赛前得知对方最好的球员之一因参加婚礼而缺阵时，图赫尔双手抱头。随后是一场轻松的大胜，给英格兰队的状态——至少作为一支配合流畅的整体时——带来了虚假的假象。

正因如此，他们不得不依赖贝林厄姆和凯恩的个人闪光来击败巴拿马、刚果民主共和国、墨西哥和挪威。32强战2-1击败刚果民主共和国后，图赫尔问我们记者：“你们满意吗？你们最好满意。”但为什么呢？英格兰只是运气好，比赛表现暴露出的问题后来证明是致命的。早在阿根廷揭开伤疤之前，警告信号就已经很明显了。

图赫尔本周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香肠卷，并说道：“喂饱动物，它们吃饱了就会更友善。”他很讨人喜欢。他仍然是一名精英级主教练。他留任带队征战本土欧洲杯是正确的决定。

但有很多教训需要吸取。随着淘汰赛深入，这名德国人开始向球员使用“打磨岩石”这个口号——这是NBA圣安东尼奥马刺队惯用的说法。它关乎耐力和意志。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在亚特兰大吹响时，我们都只能对着那块岩石猛撞脑袋，为一个错失的机会而懊悔。

图赫尔在整个赛事中都在谈论边际收益。最终，正是这些边际击败了他。每一个散开的线头单看都能撑住。但当它们聚在一起时，英格兰的世界杯就此瓦解。等到阿根廷施加真正压力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维系住一切。

图赫尔在堪萨斯城指尖上的血是个意外。英格兰在亚特兰大手上的血，却像是咎由自取。